作者:橛子    2013-01-31    社会企业 模式创新 

似乎很多城市都有一条大学路,上海的这条几乎每个星期我都会走过。人少,车少,满目的露天桌椅,新奇的创意小店,偶尔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走在这里自己也会变得从容许多,偶尔脑内过度地想象在街区的某些小房间里正有有趣的点子在萌芽。当然,其实更为经常的路线是——咦,这里开了家新的饭馆,我们去尝一下吧!

所以自从几个月前,偶然发现路口的那家酒吧变成了壁虎餐厅之后,我就没有停止过怂恿别人去吃一下的尝试。不幸,未果。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中,发现了这家餐厅有一个有些玄妙的名字“社会创新促进餐厅”。所以第一次,我为了一个概念而走进了一家餐厅。

【直视商业,为了更好的公益】

作为一家餐厅,它从表面上来看与大多数餐厅并无二致,但同时,开办的近三个月内,大大小小的社企或是公益沙龙、路演、讲座几乎周周上演。我们该如何理解它的存在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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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餐厅的投资人之一的陈统奎老师交流是愉快的,他畅谈着他热爱的社企事业。餐厅的老板们都和陈老师一样是社会企业研究中心的理事会理事,严格来说,壁虎餐厅本身并不是一家社会企业,即便它可能在运营时秉持一些不同于普通餐厅的理念。一个更合适的定义会是——这是一家关心社会企业的人为同样关心社企的人们开设的公共空间,而它以一家餐厅的样式呈现。

所以交流的一开始,陈统奎老师就丝毫不回避对商业规则的尊重。餐厅门廊上摆放的一排排让人倾心的浅棕色木头方桌和圆形木椅,餐厅内透着欧陆复古情调的装潢和设计,传递的是一种适合朋友小聚,聊天片刻,小酌几杯的惬意讯号。而这也差不多就是壁虎作为一家酒吧餐厅希望向公众传达的信号了,除去在餐厅的书架上摆放的一些社企相关的书刊杂志,陈列柜上的一些有机酒类,并没有更多刻意与社会企业或者公益事业相关联的成分。

餐厅这样一种对公众和对圈内人形象上的割裂是有趣的,也别有意味。作为餐厅,依靠理念支持运营可能的确会获取一时的轰动和社会影响力,但它持久的生命力一定是来自于食客们的认可和忠诚度。在国内开办的各类型的社企餐厅中,在践行着自己或为绿色环保或为关心弱势群体的理念的同时,如何拉拢顾客,如何改进菜式,如何适应市场需求,几乎是共同面临的命题。即便是英国搞得有声有色的15餐厅,略知一二的人们可能会知其“以食物激励人们”的理念,但在tripadvisor的相关评论页面中,十之八九的评论还是针对食物、服务和就餐环境的。

与社会公益相关的实践几乎都是这样一番在理想和现实间的平衡。对于壁虎来说,餐厅本身的实践从选材开始,有意挑选一些有机食材进行烹制,既保护环境,帮助扩大生态农场的市场,也倡导健康的生活理念——这是理想的一部分。而这较高的成本,部分转嫁在了价格上面;西餐的定位进一步提升了定价空间——这是现实。人均70左右的消费基本符合了陈老师口中的“中档价位”的定位。

口说无凭,有机会尝试了下他家的菜。从一个吃货的角度来说,还是卖相相当诱人,余味几分悠长的。

不过总的来说,餐厅还很年轻,菜式略少,生意不如周围的几家运营较成熟的餐馆也是现实,而餐厅的改变、尝试、创新也在继续。营利虽然不是开办餐厅的目的,但希望有足够收入维持运营并捐献10%左右的利润支持公益事业是陈老师毫不讳言的想法。他曾笑言:“我做社会企业总不能最后把自己做成需要帮助的群体吧”。推而广之,对于餐厅来说,不消耗更多的社会资源而能自力更生是一个底线,但也是个不那么轻易就能达成的目标。

【当理想遇见美食,当资本邂逅创意】

而若你要问这样一个餐厅除去餐厅的职能,它究竟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答案会是,抽象来讲它是一个媒介,具体而言他是一个可以汇集各类资源的公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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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的出身是特殊的,它不是个人为了某个理想而奋斗的产物;它更像是一个组织在积累了一定资源后希望更好地配置资源而建的平台,或者打个比方,就是手握了半副好牌想着怎样摸到另外半副牌,怎样更好地组合出牌。

孕育出这个餐厅的土壤还有一些别的元素——继续推广普及社会企业这个概念,在政府政策导向不够明确的时候发挥民间的力量等。(当然,应当看到“社会创新”已逐渐成为了近年来热议的话题,“社会企业”的提法甚至也出现在了官方文件中,这里有一份社会企业在过去十年间在中国的发展情况的大事年表,以供参考http://www.serc-china.org/index.php/research/research/295-2012-10-19-07-40-23

在那些社企概念已趋向成熟的国家或者地区,一个餐厅同时作为一个公共空间的概念也流行着。无独有偶,他们的背后经常会有一个如“社会企业研究中心”一般的推动者。比如TurlStreet Kitchen 是牛津的公益志愿团队OxfordHub 的活动场所;Think Café 和 Patio 88是香港社会企业孵化中心(Hong Kong Social Enterprise IncubationCentre)的沙龙地点。

也许存在本身即是一种证明,说明了餐厅确有成为这样一种创意公共空间的潜能。首先就餐饮行业本身来讲,外出就餐的模式伴随着日益加快的生活节奏,在国际范围内越发普及,传统餐饮行业虽也面临着如“半成品”或快餐的挑战,却仍占有一定市场。而在我国,据一份德勤的行业研究报告指出,自90年代初开始,随着宏观经济增长,餐饮业一直保持两位数的增长速度,伴随消费者需求的多元化,城市规划下的商圈集中的区位特征,使得餐饮行业成为了较低风险的投资方式之一。这一优势对于传统企业和社会企业来说是相当的。同时,餐厅本身的特点和沙龙场所具有高度匹配性。他们都是一个公共空间,都会需要提供酒水饮料甚至是食品,在这一点上,让餐厅同样担起社企沙龙中心的角色可以部分内化需要租借场地和购买食品带来的成本。另外,餐厅具有较为固定的营业高峰也是一大优势。对于因规模较小而无法提供独立活动空间的餐厅而言,这意味着“错高峰”来开展沙龙活动成为一种可能。当然这也并非绝对的,毕竟大多数人的空闲时间没有太大差异,要吸引公众的参与度可能必须偶尔牺牲下正常营业了。

作为一个前不久参与了壁虎餐厅举行的“社会创业路演”的人来说,似乎抓住了个机会在这漩涡的中心更真切地感知到每一丝波动。在这场以生态农场为主题的沙龙里,自有美食相伴,而相伴美食的是这样一些人——他们中有创投人,餐厅老板,农产品行业从业人员,新媒体人,当然还有如我这般来自不同行业对这一概念怀着好奇之心的人——不约而同,他们交换着不同行业的信息,也交换着彼此的联系方式。席间,有兴致高昂的关于美食的对话,有对有机农业认真的探讨,有对商业运作和市场拓展的建议,也不乏拍砖叫板提出异议者,但也有当场达成合作意向者。它似乎很好地折射出了一次沙龙性质的活动所能带来的大多数收获——扩展了的社交网络,资本与创意的对接,以及理念作为无形资产的影响力。

在社会创新的葵花宝典The Open Book of Social Innovation一书中,有专辟一章探讨社会创新中媒介的重要性,因为信息的不对称,理念的供需间无法自由对接,而往往需要一个第三方成为让彼此了解的渠道和媒介——这时就产生了帮助创新开展的团队,提供空间以建立社群的创新基地。太多理论可能显得枯燥乏味,但确实有数据支持我们的观点——创新本身有集聚效应,多元的社会网络的建立将会有效帮助中小企业在创新领域的发展。

一切的分析和唧唧歪歪可以回到陈老师的一句简单的话:“我们开这个餐厅就是觉得需要有一个场所让大家聚聚。”“大家”决定了对象,“聚聚”说明了目的,而这个餐厅可能会因为各种想法的汇集而更具魅力——“想”起来就很美味。

当然,我们今日只能差不多站在这个属于壁虎的“想”开始的地方。它究竟会有多强的生命力,它的美味会如何延续,它的理念能造就怎样的现实,值得我们花时间期待,同样也用时间检验。

推荐:

除去餐厅这种形式,基于“空间,社群,创新”理念的公共空间中极为有代表性的应该要属Hub了,它已经有一个相当成熟的运营模式,并且遍布了五大洲30多个城市——畅想一下多少怀揣梦想的人汇聚在了一起!

http://www.the-hub.net/

若大家有兴趣关注或是参加壁虎餐厅发生着的各种活动可以去

http://www.serc-china.org/瞧瞧,或者微博 @壁虎餐厅

参考文献

德勤, 2012,《2011年餐饮行业投资研究报告》

Gronum ,Sarel, Martie-Louise Verreynne, and TimKastelle, The Role of Networks in SmallandMedium-Sized EnterpriseInnovation and Firm Performance, Journal of Small Business Management 201250(2), pp. 257–282

Heebels, Barbara, Irina van Aalst,Creative clusters in Berlin: entrepreneurship and the quality ofplace in Prenzlauer Berg and Kreuzberg,Geografiska Annaler: Series B,Human Geography 92 (4): 347–363

Murray, Robin, Julie Caulier-Grice, Geoff Mulgan, The Open Book of Social Innovation,NESTA,Public Services,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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